uni_言尔

是六月雪,是三月蝉。
是千堆雪,是万重山。
是存在或不存在的一切。

瓶颈期,承蒙厚爱。

三生有幸能识你。


喜欢的人在置顶。
绑定画手@鱼羹稻饭


做棵梧桐,等凤凰来栖。

【全职/喻黄】三步半[END]

是(拖了一个多月的)写给自己的生贺
从自己的生日拖到了鱼的生日,我是不是很棒(不x
he,有私设,新的一年也请多指教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01.

黄少天梦到了十九岁的喻文州。

那时的他才刚成为蓝雨的队长,还没有沉淀出如今的温和与淡然。少年的身躯瘦弱却挺拔,坐在电脑前研究比赛录像时,腰杆挺直,紧抿着唇,一瞬不瞬地看着屏幕上索克萨尔的身影,手上拿着记事本,神情严峻又淡漠。黄少天训练的位置在喻文州身后,隔了一个过道,三步半的距离。他转过身看着自己的队长,不错眼的,像是要把他孤傲倔强的背影永远镌刻进脑海。

喻文州突然回过头,正对上黄少天停驻在他身上的目光——

猛地睁开眼,天光大亮,窗外有啁啾鸟鸣,屋内的日历恰好翻到夏休期的第一天。黄少天舒了口气,发现有谁在床边打量着他。

他稍稍偏了偏头。

中分的柔软的发,黑曜石般的眸,视线定在黄少天脸上,看不出什么情绪,眉眼间还有些青涩。

十九岁的喻文州。

02.

蓝雨众人第一次在没有比赛的情况下如此郑重地聚集在一起。卢瀚文看着那个年轻了好几岁的喻文州,踌躇了会儿,试探性地改口喊:“喻哥?”喻文州有些疑惑地看向他,显然是不知道他是谁,但还是礼貌性地说了你好。

黄少天把早上起床时发生的事以及他的心路历程全都说了一遍。“你停停。”郑轩摆摆手,“总之就是,队长现在的外貌、年龄、记忆,甚至是性格,全都回到了十九岁,对吧。”

“就是这样!”黄少天十分肯定道。

“啊——”郑轩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

“压力山大。”徐景熙替他接了下一句话。

“怎么办?”卢瀚文瘪嘴,做出一副要哭的样子。

“没关系的,走一步看一步吧。”黄少天拍了拍卢瀚文的头,蓝雨的副队此时格外地冷静,“夏休期还有差不多两个月。既然能突然变成这样,什么时候能突然变回去也说不定,这件事就先不要告诉经理他们了,过几天观察一下情况再说吧。诶诶诶都振作点儿,你们要相信十九岁的队长也是很强大的啊。现在都十一点多了,该吃饭了吧,走走走。”

黄少天揽着喻文州的肩往食堂走:“吃什么?今天是星期六对吧?今天的食堂有白切鸡。”喻文州不动声色地加速朝前走了几步,与黄少天拉开一点距离。他转过头对黄少天说谢谢,笑容温和又熟悉。

黄少天的笑容凝在脸上。是的,熟悉。那种喻文州已经好久没有对黄少天露出过的公关的敷衍的笑,现在又出现在他的脸上,仿佛此刻的黄少天是喻文州已习以为常地面对过的记者。

他僵在原地,看着喻文州渐渐向前走远。

一、二、三。

他追了上去。

03.

夏蝉总会把自己的调子拉得格外的长,一声声敲打着人的耳膜。

烦死了。

黄少天扯下自己的耳机,一瞬间亮起的手机屏幕告诉他现在的时间是凌晨两点。他稍稍移了下目光,台灯的白光算不得明亮,甚至可以说是羸弱,恰恰好从斜面勾勒出喻文州的侧脸。

“你该睡了。”

“嗯。”喻文州应了一声。他正在看二十五岁的喻文州的战术笔记——上面有自家战队与其他战队队员的风格、特长与弱点——这些正是现在的他需要快速了解的。

黄少天叹气,生平头一次觉得言辞匮乏,不管是什么时候的他,都不擅长应付这时的喻文州。

“有需要的话就来问我吧,夏休期还长......你先休息一会儿。”语气带了一些自己都不能轻易察觉的小心翼翼和柔软妥协。

“我有分寸。”喻文州终于肯将目光分一丝在他身上。

你有个屁的分寸。黄少天张了张口,忍住了。

手机“叮咚”发来两条信息。

君莫笑:

我听说了。祝蓝雨年年有今日,岁岁有今朝。
王不留行:

微草发来贺电。

不约而同,很明显是在抢完boss的间隙发过来的。

“靠!”黄少天坐不住了,起身打开电脑,刷卡登陆荣耀。

喻文州就在此时稍稍偏过头,看着他的副队专注于游戏的样子,目光带了探究与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,浮沉后掩在眼底,强装出一副风平浪静。

空调的冷风漫过来,凉意让黄少天不自然地打了个冷战,下意识回过头。

黑暗中的红光显示空调的温度是22,偏低。喻文州正放下笔,收拾自己的本子。什么都没有,除了热风从没关紧的窗户钻进,窗帘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,恰恰好扫过喻文州的额。他连神情都是温润的。

04.

“你说,他那时候怎么就是那种性格呢?”黄少天仰头看天上流动的云。公园的长椅被晒得发烫,他的手臂垂在椅背上,手指搭上还未开封的汽水,声音同水汽一起被蒸发。

“哪种?你说谁?”坐在他旁边的郑轩及时捕捉到他自言自语般有气无力的声音。

黄少天踌躇了一会儿:“就......喻文州啊。”

“那不是应该你最清楚吗?我听说你从训练营开始就和他一个宿舍啊。”

黄少天打开手上的汽水,看着碳酸分解后从开口处漫出的气泡。

“我当然清楚。”他说。毕竟那是喻文州。

回忆是杂乱的碎片,此时此刻却铺天盖地纷至沓来,占据脑海心房。

十九岁的喻文州啊。

05.

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

似乎是要追究到还在训练营的时候。

从进入训练营就被称之为蓝雨未来的王牌,理所当然地接受旁人艳羡的目光,那时的黄少天不过是个孩子,免不了会有一点小骄傲。

经过层层筛选,黄少天依旧是留下来的人里最优秀的一个,每每训练结束时,总有人扎堆上来询问——但他总能透过人群看见身后的喻文州。可能是因为他从来没和自己说过话,可能是因为他有一双好看到令人嫉妒的手,可能是因为隔着一个过道的距离看见的那张侧颜实在惊艳,可能是因为少年眉眼间似乎与生俱来的温柔和从容。谁知道呢。这样不知道是否经意的关注,牵连着的是那时十来岁的少年,自己也无法说清的感情。如同一枚青橄榄,咬在唇齿间的生涩。

和喻文州真正的交集应追溯到某个凌晨。

黄少天蹑手蹑脚地跑出宿舍,企图到俱乐部外的24h超市给自己加餐。冬夜风冷,他裹紧睡衣往外面跑,又在经过训练室时停下脚步。

从训练室传来几声咳嗽,被风吹得飘忽破碎。少年人胆大,不惧什么鬼神,黄少天便透过门缝往里看。有人坐在训练室的椅子上,电脑的白光映亮他脸上一片专注。是喻文州。黄少天好奇地走过去,“这么晚了还不睡吗?这么冷的天,小心着凉啊......”喻文州转过头笑笑:“过会儿就睡。”

黄少天本就自来熟,这会儿也不去超市了,干脆坐到喻文州旁边和他搭话。对方正专心致志地操纵角色做一些基础的练习,黄少天的脑袋往他屏幕上凑,看见那个术士小人儿便来了兴致:“你在玩荣耀?术士啊,玩儿的不错嘛。来来来pkpk!”

许久没有得到回应,他把目光从屏幕上转移,看到喻文州无奈地抿了唇角笑。“算了吧。”他说。

被拒绝了。黄少天有些不甘心,但并没有多在意。

这件事之后,两人的关系并没有升温,反而意外地埋了导火索。

那时应该是春初了?

记不大清楚,但是记忆里少年蓝色的针织衫是冷清又孤寂的色彩。

明明应该是温和又柔软的颜色。

黄少天自那次在深夜的训练室碰见喻文州后开始更加关注他,他状似不经意的向围在他身旁的少年打听:喻文州是个什么样的人?

那被问到的少年嘿嘿一笑,嘴角的上扬带了几分讽刺,说出的话也半真半假:“他啊,被荣耀之神眷顾的男人,技术数一数二,成绩名列前茅,傲着呢,谁都看不起。”

谁都看不起?

黄少天莫名想起了上次找他pk被拒的事。他突然觉得有些不舒服。少年的小骄傲与好胜心理让他有些恼怒。

赶巧碰上那天老魏有事,把训练营的点名表交给了黄少天。

黄少天按着表一个个向后念,刻意把喻文州的名字放到最后,在整个训练室都安静下来的时候,突然问他:“喻文州,来竞技场PK一把吗?”

黄少天知道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无法拒绝,有些得意的扬起了眉。

那少年看向他,眼中无波无澜,最后在众人的目光中点了点头。

不知从哪儿传出了嗤笑声。

06.

一分零一秒。围观的众人吸了口气。

实力的差距是可以被表现得如此淋漓尽致的。

黄少天犹豫许久,问身后的喻文州:“你真没放水?”

喻文州摇头。黄少天小声嘟囔一句:“也不过如此嘛。”无心的话语,在满室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
有人窃窃私语,这样的声音渐渐放大,最后带了嘲讽的笑意。

黄少天突然感觉到不对,他转过头看向喻文州的背影。少年脊背挺直,目光停留在电脑屏幕上,除了认真,并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。

上次和他讨论喻文州的少年围过来,附在他耳边,声音却并不小:“好样的黄少,我早就看不惯他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了,一个吊车尾拽什么拽。”

周围听清的人偷偷笑,黄少天环视一周,恰好对上喻文州的目光。

是冬末,他的目光似乎也隐约带了寒意,偏偏面上一派温和,嘴角似乎还有上扬的趋势。

黄少天没来由感到心烦意乱,他觉得自己是被误会了,却又不知道怎么解释,乱麻一样缠绕着的的想法导致的是情绪快于理智做出的判断,于是他扯了下唇角,鬼使神差般吐出几个字:“嘁,吊车尾。”

莫名其妙就结下了梁子,似乎是相看两厌。

07.

正值少年,意气风发又执拗骄傲,没谁会愿意率先低头认错,这件事便犹如一根刺梗在黄少天心里,走在路上碰见喻文州都要不自在地绕三绕。

然而天总是不遂人愿的。具体表现在不久青训营的又一次测试选拔后,黄少天和喻文州被分到了同一个寝室。这多尴尬。什么叫做男默女泪,黄少天觉得这就是。

他还记得搬寝室那天,他纠结了好会儿,愣是没跟喻文州打招呼,倒是喻文州对他说了你好。——成功收获来自黄少天的一声“哼”。

黄少天心想着自己和喻文州还是有那么点过节的,所以一定要做出有过节的样子来——这是小孩子一般幼稚又好笑的坚持。他固执地认为那样和平相处是拂了面子,于是犹豫着刻意保持距离。

.

然而你说喻文州这个人怪不怪,明明黄少天已经很努力地表现出不喜欢他的样子了,但是心里,真真切切的,对他的好感却是藏都藏不住的。

嗯,都是喻文州的错。怪他掩在眼底的情绪太温柔无害,怪他和自己说话时声音太清太软,怪他眼角眉梢淌露的笑意太温太暖,怪他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一回眸一蹙眉,全都是自己喜欢的样子。

对,喜欢。

08.

所以那时的喻文州对黄少天是抱有什么样的看法?黄少天歪着头想了会儿,表示真的想不起来了。但其实不用想也知道,肯定和其他人没什么不同——或许是有的,可能比对其他人的印象还要差点儿,毕竟黄少天是害他丢了脸的人。

易拉罐里的汽水还剩最后一口,黄少天将罐子捏扁,哐当一声,扔进远处的垃圾桶。

“幼稚。”郑轩吐槽道,“所以呢?我怎么没听出来这些事和喻队的性格有什么关联?”

“你等等我还没说完……”

“那算了你还是别说了。”

黄少天:……

“郑轩啊,好久没比赛了,手生了没?jjc来不来?”黄少天堆起笑,人畜无害的模样。

“不,黄少,您继续说,来,您请。”郑轩一本正经。

09.

黄少天其实并不喜欢夏天。至少几年前是这样的。

他还记得魏琛离开时也是夏天,蝉鸣冗长且聒噪,空气凝滞却仿佛在蒸腾的夏天。

那时是第二赛季末,训练营流传着的是“老烟鬼三败吊车尾”的话题,老烟鬼指魏琛,吊车尾——还用说吗,喻文州。黄少天嗤之以鼻。

直到他在办公室门外偷听到魏琛和方世镜的对话。办公室的门隔音效果不是特别好,但也不是完全没有,他俩的对话传到黄少天耳朵里有些模糊。可是关键词清清楚楚,那些他从没想到的消息撞击在耳膜。

魏琛要离开了。

是盛夏,但他突然觉得如坠冰窖。

.

记忆的下一个断片是魏琛拉着行李箱在俱乐部外,他站在俱乐部门前,眯眼看着他。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
“喂,老魏。”他喊。

“你要走了吗?”

魏琛看向那个少年,看他一年来逐渐明朗逐渐成熟的轮廓,看他依旧眉目张扬意气风发的模样。这是他培养的王牌。是他为蓝雨留下的王牌。“是啊,要走了。”魏琛笑道,摸了摸下巴上刚刚长出的胡茬,努力使自己看起来显得轻松一些,“老了老了,连喻文州这样刚训练没多久的小子都打不过了,可不得离开吗?”

黄少天沉默了,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谢谢或者再见?要怎么才能再见。酸涩的感情挤压着他的心脏,他有些不知所措地捂住眼,千言万语全都扼在唇齿间。

“小子,蓝雨就交给你们了。”魏琛说着,转了身,再不回头。

他挥了挥手,拖着行李箱,身影隐没进凝滞的空气,消失在黄昏的风中。

黄少天觉得,行李箱应该是空的。他来蓝雨时,除了技术和一腔热情,什么都没带,然后扛着蓝雨走过了这么些日子,闯出一片天来了,留下了心血,再空落落地走,除了一身荣耀,什么都没有。

他孑然一身来,又孑然一身去。

.

以此为引。

这样空荡无处安放的心情是膨胀的气球,只要稍微借助一点外力,嘭——

而酒精是点燃一切的火焰。

一群半大的少年,最大也不过十八九岁,也不知是谁的提议,互相推搡着去了KTV,十几岁的毛头小子,偏偏要做出大人的样子,罐装啤酒摆了一排,吆喝着不醉不归——实际上最多一罐就能达到目的。

要成为职业选手的人,酒精对于他们几乎是禁止的,黄少天不是不明白这点,偏偏他那时因为老魏憋了口气,把冷静和理智丢到了一边,任由世界旋转模糊。

待他睁眼时,房间里空荡荡,只剩下他一人。——哦不,还有一个,喻文州。

见他睁眼,喻文州侧身看过来:“醒了?现在回去吗?方队长让我来提醒你们回训练营。”

“方队长?”黄少天有些迷糊,“什么方队长?方士谦吗?”

喻文州怔了怔,耐心解释道:“魏队走了,蓝雨现任队长,是方世镜。”

黄少天突然陷入沉默,他喃喃了一句“老魏已经走了啊”,便再也不说话。大概是喝醉了,于是意外地沉默。人影在酒精的作用下重叠又分散,通过灯光折射进半阖的眼,听不到任何声音,只有单调冗长的耳鸣。喻文州见他许久不出声,又唤了一声“少天”。少年卷起袖子,露出纤细手腕,白皙的手掌覆在黄少天额上,微凉指尖点在额边。“还好吗?少天?少天?”黄少天觉得喉咙发干,他眯着眼,看见喻文州皱了眉,话语带了回声,如褶子堆叠在耳边。

黄少天拍开他的手,突然瞪大了眼,眼角是由酒精染上的绯红。他抓住喻文州的衣领,声音喑哑:“你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对不对?”

过滤掉难以开口的情愫后脱口而出的是最纯粹的诿过于人,话语没有逻辑却声声刺耳。

“老烟鬼三败吊车尾?可以啊,了不得!”

“现在好了,他走了,索克萨尔的主人就是你了,高不高兴?”

“凭什么你都能留下来,凭什么走的是老魏?”

“我宁愿当时离开的是你。”

“喻文州你说话啊!”

两人离得近了些,连呼吸都交缠在一起,黄少天却浑然不觉,只能感觉到大脑缺氧导致的昏沉。

本不是不理智,只是无法接受别离,便总想着把过错推给别人,好让自己不那么难过。这般任性又自私。

任由冲动充斥大脑,甚至暂时放不下一个喻文州。

10.

所有的事,似乎只要与喻文州有关,就会变得复杂,变得不可收拾。

郑轩:“……。换我我也不会给你好脸色看。——所以你断定他是因为这个从17岁记仇到19岁?”

黄少天皱着眉回想,然后耸耸肩摊手:“大概吧。后面的事不记得了。”在黄少天的记忆里,喻文州的确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与他格外地疏离。

外人也许看不出来,但他自己能清楚感觉到喻文州的态度。——疏离。连笑意也时常是敷衍的。

两人的关系似乎随着时光缓和了不少,却也并没有好到哪儿去,喻文州总是会与黄少天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,客气又疏远,正好属于队长对队员关心照顾的范围之内,可能连关系稍好的朋友都算不上。

“其实这样也不错了,好多了。——啊,好热。”黄少天伸了个懒腰,“走走走,回去了,在外面待这么久,帮景熙带的冰淇淋都该化了。”

“你有没有想过,万一队长对你有意思呢?”郑轩细细回想一遍他进蓝雨后喻文州对黄少天的态度,联合黄少天的话,怎么想都不对劲。

“不会的。”

“那是不会,全战队除了你都觉得喻文州喜欢你。”郑轩心想着,朝着黄少天的方向撇嘴。

11.

其实最害怕喻文州变回去的是黄少天。

好不容易能把陈年旧事翻个篇,一夜之间却又回到以前。命运对他开了个不太友好的玩笑,在他面前撕开一道鲜血淋漓,要让他把往事再回忆一遍。

他并不指望有一天将自己的感情告知喻文州,甚至成为他的...恋人,他不过想站在他身旁,与他并肩。

他不希望他们的距离又变回三步半。

12.

黄少天推开俱乐部的门。

郑轩拍拍他的肩。“黄少,借一下你手机。”

“干嘛?你的放哪儿了?”黄少天一边将手机递给他一边不着边际地开玩笑“不会是想窥探我隐私吧?我跟你说我手机里的重要文件可多了,国家机密知道吗?都在这里面呢。”

“诶诶诶行了你,我就发条短信。”

“给谁,父母还是朋友?可别说是女朋友,骗小卢都不信。”

“喏。”郑轩将手机递给他,一脸高深莫测。

黄少天带着毫不掩饰的莫名其妙撇了他一眼,看向手机屏幕,上面是一条显示“已发送”的短信息:

“队长队长队长队长,说出来你可能不信,但是事实就是,我俩二十三的时候你就已经表白跟我在一起了,你不能因为变小了就翻脸不认账啊。”

何为惊世骇俗。黄少天半晌没反应过来,最后指着郑轩好半天:“靠靠靠郑轩你是不是有病!”

“黄少,现在不是骂我的时候,你应该先找队长解释一下。”郑轩分外淡定。

黄少天恶狠狠瞪他一眼,转身飞奔上楼,脚步惶急踏在楼梯上,震得山响。

13.

喻文州倚在书桌边,皱了眉看手机屏幕,脸上不加掩饰地大写着“不可置信”。黄少天掩在门后观察他脸色,心里已经对着此刻还在楼下晃悠的郑轩报了几千次的技能。

他敲了敲宿舍的门,整理好表情进屋。

黄少天:“队长,那个短信你看到了?”

喻文州点头,笑得山好水好:“看到了。我倒是没想到四年后的我会比现在的我主动得多,也大胆得多。”

黄少天大脑瞬间当机。喻文州刚刚说什么?主动?言外之意,他的确喜欢我?

他在来之前想了无数套说辞,从最老套的真心话大冒险玩输了,到最无奈的直接借着机会坦白心迹,唯独没想到过这种情况该怎么应对。

一向口齿伶俐的剑圣支吾半天,反问:“你喜欢我?”

喻文州愣一下,大概也猜到那条短信不是按黄少天本人意愿发的,他垂下眼睑,坦然道:“是的。”

屋内静极了。突然的告白让黄少天不知如何反应,二十五岁的人了,在喜欢的人面前僵直得像个十七八岁初次坠入爱河的少年,他使劲眨了下眼确定自己没有在做梦,然后小心翼翼地抱住眼前的人再次确认。他清楚地听到自己发颤的嗓音:“我一直以为你讨厌我的。”

喻文州有些好笑,想想又开始责怪自己。他揽住黄少天的肩,十九岁的身躯不够强壮,还做不到将人揽进怀里,没结束的变声期让语气带了说不清的疲倦,无奈得像是在喟叹:“我的少天,还请不要这样一厢情愿地以为我不喜欢你。”

14.

如果喻文州不说,可能黄少天永远想不到他的水瓶脑里到底想了些什么。

这是一个双向暗恋凄惨无比的故事。

在十五岁的喻文州看来,与他同处一个训练营的黄少天是一个不同于其他人的存在。

隔了一条过道三步半的距离,他可以清楚地将那人并非向他展示的举动统统纳入眼底。看他竞技场胜利后眼里掩不住的奕奕神采,看他指导周围训练生时的认真与无意识的小骄傲,看他和魏琛说笑打闹时扬眉酿在眼底的笑意,那里有熠熠星空。

他是那样耀眼的存在,让人忍不住关注,然后被吸引,最后无法逃脱。

然而从青训营吊车尾到蓝雨的明日之星,喻文州不知道这之间差了多少步距离。

他一点点堆积起来的努力,既是为了梦想,也是为了离心上人更近。

他执拗地想要藏起自己的缺点,想要以最终成功后的模样展示给黄少天看,所以拒绝了和他PK,后来当着全青训营的面惨败给黄少天,他发誓当时绝对只是睨了一眼黄少天身后看好戏的少年。

至于在KTV之后的事——少年人的心思总是敏感的,喻文州又怎会不知道黄少天对他抱了愧疚。但也正是这样他才会认为黄少天突然放软的态度是因为愧疚。仿佛是因为可怜才被施舍的感情。敏感与碰到黄少天才会过分放大的自尊拉大了矛盾。

15.

“我的泰然自若在你身上统统失效。总怕自己逾矩,所以刻意表现得疏离。”

喻文州的声音清澈又温柔,偏偏如千斤重压在了黄少天心上,引起的震颤带动了回响。

“我爱得谨慎极了。”

黄少天顺着他的话重新回想了一遍那天在KTV时的事。

他突然想起来了。那时喻文州拍着他的背,声音是放软了的无奈与纵容。他说好,是我的错,少天委屈了,哭累了没?

像哄小孩子,那么幼稚,那么……令他心安。也令他心喜。

这是他的爱人。

16.

黄少天睁眼后第一件事就是在房间里寻找喻文州的身影。

喻文州正坐在书桌旁凝神看他。背景是深蓝色的窗帘与湖蓝色的天空,而温柔的黎明皆数藏进了他的眼里。

他将嘴角酝酿好的笑意化成温柔嗓音:“早安,少天。”

那是,二十五岁的喻文州。

黄少天一时有些怔忡。果然昨天的一切都是他做的一场梦?他看向日历——夏休期第二天。

不是梦,他的喻文州回来了。

他有些忐忑地试着开了口:“那个,队长,我跟你说件事啊。”

“嗯?”

“...我喜欢你。”

喻文州突然有些好笑地开口:“少天已经说过了啊。”

“在我昨天变回十九岁的时候。”

平时哪敢言相思。

不过是借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,才好把一腔心思全部述诸于你听。

[END]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倒数第二段“平时哪敢言相思”来自书大的《同学录》。

感谢每一个看到这里的你。

然后瑟瑟发抖暗戳戳求评qwq

祝我喻生日快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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